第(2/3)页 有人想点燃炸药同归于尽,枪声随即响起,身体栽倒在军火箱旁,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,混着鲜血淌进地面的沟壑。其余四人见突围无望,纷纷弃械投降,仓库里的军火、电台、药品,尽数被七十六号收缴,在雨夜里被一一装车。 半个时辰后,电台里接连传来各分队的汇报: “霞飞路站,肃清完毕,11死3俘!” “环龙路站,5死2俘,电台缴获!” “南京路站,8死1俘,商号控制!” “静安寺路站,全员拒降,16人被击毙!” “外滩仓库站,4人投降,物资全部收缴!” …………… 毕忠良点燃香烟,火光亮了亮他冷硬的侧脸,烟味混着雨气与血腥味,在车厢里弥漫。 他拿起红笔,在地图上的红圈里,狠狠戳下第十三道叉痕,笔尖几乎戳破被雨水洇湿的纸张。 车窗外,五处站点的火光在雨夜里隐隐亮起,又迅速被冷雨浇灭,只留下袅袅黑烟。 积水的街道上,特务拖着尸体,押着浑身湿透的俘虏,脚步声、喝斥声、俘虏的啜泣声,都被无边的雨夜吞噬。 “投降的带回去,连夜审讯,把军统在租界里剩下的根,全给我挖出来。”毕忠良的声音低沉而阴鸷,被雨声揉得更加狠戾,“战死的,拖去荒郊抛尸,任凭雨淋野啃。敢藏半句情报的,直接扔进黄浦江喂鱼。” 手下躬身领命,黑色车队碾着积水启动,车灯刺破雨幕,押着俘虏消失在上海滩沉沉的夜色里。 一场冷雨,洗劫了法租界与英租界。 一夜之间,军统上海站布下的秘密站点尽数被端,四十余名特工或死或降,苦心经营的地下网络,在毕忠良的雨夜突袭里,被连根拔起,碎成了上海滩街头巷尾,一冲就散的血污。 雨还在下,像是要把这片土地上的血腥,全都冲进浑浊的黄浦江。 可有些血色,越是冲刷,越是刺眼。 平安里,那座小小的牙科诊所亮着昏黄的光,窗外电闪雷鸣,暴雨如注,没有人来到这里。 这个冷雨夜,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小小联络站再次幸免于难。 …………… 龙川肥源的房间内没有开灯,只有一盏绿罩台灯泛着幽冷的光,照亮墙上那幅天皇画像。 画像庄严肃穆,金边在昏暗中微微反光,龙川肥源一身笔挺军装,脊背挺直,一动不动地站在画像前,死死盯着画像,仿佛在等待一场终局宣判。 桌上的电话沉默得可怕。 不知过了多久,刺耳的铃声骤然刺破寂静。 第(2/3)页